戴过11年牙套，就没在这个世界上见到几个比自己戴牙套更久的人。长期跟牙医打交道以后，也比一般人更注意一些口腔问题。很多事情其实每天都在做，但真要问起来，未必每个人都知道为什么，比如：早上应该先吃东西还是先刷牙，为什么牙医总是不建议横着使劲刷，冲牙器能不能代替牙线，舌头到底要不要刷，以及为什么有些人明明每天都刷牙，还是会有明显的口气。
先说一个最基础的问题：刷牙并不只是为了把食物残渣刷掉。吃完饭以后夹在牙齿上的肉丝、菜叶，反而比较容易处理，漱口、喝水、冲牙器、牙缝刷，都可能清掉一部分。真正需要牙刷处理的是牙菌斑，也就是附着在牙齿表面的细菌生物膜。它不像普通食物残渣那样容易被水冲走，需要靠牙刷的机械摩擦去除，因此刷牙最重要的也不是刷得用力，而是覆盖牙齿各个表面，尤其是牙龈边缘、后牙和牙齿内侧这些容易漏掉的位置。
如果一天正常刷两次牙，早晚各一次显然是最基本的做法；但若非要问只能认真刷一次应该放在什么时候，那睡前更重要。人在清醒时会不断喝水、说话和吞咽，唾液本身也会冲洗口腔、缓冲酸性环境，帮助牙齿再矿化，而进入睡眠以后，唾液分泌会明显减少。如果睡前没有把牙菌斑和明显的食物残留处理掉，相当于给口腔细菌留下了几个小时相对稳定的环境。
至于很多人争论的早餐前刷牙还是早餐后刷牙，其实没必要把它理解成一道只能有一个答案的选择题。起床以后先刷牙再吃早餐完全合理，可以先处理夜间积累的牙菌斑；如果习惯早餐以后再刷，也OK，但刚刚吃了橙汁、水果或者其他酸性比较明显的食物，不适合立刻大力刷牙，最好稍微等一段时间，不然容易让让牙釉质发生脱矿——坚硬的羟基磷灰石遇酸溶解，牙釉质暂时变软。
//牙釉质：牙齿最外层，没有活细胞，一旦磨损无法再生。
真正重要的不是争论前后顺序，而是每天稳定地把牙刷干净
以前对刷牙的理解也很简单，就是拿着牙刷左右来回推，刷得越用力越觉得干净。后来才知道，牙医真正反对的并不是“横向移动”这一个动作，而是大幅度、反复、用力的拉锯式刷牙。这样容易在少数最顺手的位置反复摩擦，却漏掉牙龈边缘、牙齿内侧和后牙，长期用力还可能增加牙龈和牙颈部损伤的风险。
所以正确刷牙的关键，不是简单记成“只能竖着刷”，而是让刷毛照顾到牙齿和牙龈交界的位置，用比较小的动作逐一区域清洁，而不是把牙刷当成清洁锅底的钢丝刷。
牙刷本身还有一个局限，就是很难真正进入牙缝。这也是为什么有的人牙齿正面看起来很干净，但两个牙齿之间仍然容易塞东西，甚至有异味。牙线、牙缝刷和冲牙器其实都在解决牙刷覆盖不到的问题，但作用并不完全一样。冲牙器比较擅长清掉松散的食物残渣，特别是吃完肉或者纤维比较多的蔬菜以后，用起来非常直观；牙线和牙缝刷更侧重牙齿邻接面的机械清洁。因此，冲牙器很好用，但不能简单理解成牙线的完全替代品。牙签更多是临时工具，适合挑出明显卡住的东西，并不适合作为主要的牙缝清洁手段。
如果没有这些工具，口腔本身其实也有一定的自洁能力。俺平时吃完东西以后，如果门牙表面有一点黏，会习惯用舌头反复摩擦一下，确实能清掉一部分松散残留。这并不是错觉，因为人在说话、吞咽和活动舌头时，本来就会不断清理一部分口腔表面的东西。但作用非常有限，尤其碰不到很多牙缝深处和牙龈边缘，所以没有工具时可以临时处理一下，却不能替代真正的刷牙或者牙缝清洁。
日常吃完东西以后，最容易执行、成本最低的清洁方法，其实还是清水漱口和喝水。俺以前有时会顺手用汤、茶或者咖啡在嘴里过一下，觉得反正也是液体，多少能把牙缝里的东西带走。单从机械冲洗来说，确实可能带走一些较大的残渣，但如果目的是清洁口腔，清水显然更合适。汤里可能还有油脂、淀粉和盐，咖啡和茶本身也会留下味道和色素，并不能真正算清洁液体。
这也是为什么喝一些带糖、带奶精的速溶咖啡以后，会明显感觉嘴里比喝咖啡机做出来的咖啡更黏，口气也更重。原因并不神秘。很多速溶咖啡除了咖啡以外，还含有糖、奶粉或者植脂末，这些成分更容易在牙齿、舌头和口腔黏膜表面残留；与此同时，糖和其他营养物质又会给口腔细菌提供底物，而咖啡还会让一部分人感觉口干。食物残留、细菌代谢、舌苔和口腔干燥叠加在一起，最后的味道自然就不只是单纯的“咖啡味”。
消化是套系统
很多人口气比较重的时候，第一个怀疑对象往往是牙齿，但实际上口腔是一个系统，包含牙齿、牙周、舌苔、胃等。牙菌斑、牙龈炎、牙周问题、龋齿、牙缝食物残留、舌苔和口干，都可能成为口气的来源。舌头尤其容易被忽略。正常人的舌头本来就可能有一层薄薄的白色舌苔，通常包含舌乳头、脱落的上皮细胞、细菌、唾液中的蛋白质以及少量食物残留。因为舌背表面凹凸不平，本来就很容易附着这些东西，所以有些人牙齿刷得很干净，口气仍然比较明显，问题可能更多出在舌背，而不是牙齿。
因此，刷牙时顺便轻轻清洁一下舌头是有意义的，软毛牙刷或者专门的刮舌器都可以。但这里同样不能走极端。舌苔并不是必须全部刮掉的“脏东西”，正常舌头本来就不是完全光滑、完全鲜红的，也没必要为了追求所谓的干净，把舌头刷到疼痛甚至出血。
胃部引发的口气问题不是本文重点啦，先略！
戴过多年牙套以后，俺还会特别注意一个问题，就是唾液和保持器之间的关系。唾液不仅参与口腔自洁，也会帮助维持牙齿表面的矿化平衡，但这并不意味着刷完牙以后一定不能立即戴保持器。真正需要注意的是，牙齿和保持器本身都应该保持清洁，尤其不要在喝过甜饮料、酸性饮料，或者口腔里还有明显食物残留的时候直接把透明保持器戴回去，否则相当于把这些东西长时间封在牙齿表面。
从健康角度来说，这些事情首先是为了减少龋齿、牙龈炎、牙周病和其他口腔问题；但如果一个人需要经常和别人面对面交流，同时也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形象管理问题。头发、穿着、皮肤这些东西，别人可能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，而口气往往要真正接近以后才会暴露出来，本人由于长期适应自己的气味，反而经常是最后一个意识到的人。
所以俺现在对口腔清洁的理解其实很简单：早晚认真刷牙，牙缝根据情况使用牙线、牙缝刷或者冲牙器，刷牙时顺便轻轻清洁舌头，白天吃完东西以后用清水漱口、喝水，如果有明显塞牙就及时处理。没有工具的时候，用舌头做一点简单的机械清洁也有用，但不要把这种临时方式当成刷牙的替代品。
刷牙看起来只是每天几分钟的小动作，但真正要维护的其实不是“牙齿表面干不干净”，而是整个口腔环境。牙齿、牙缝、牙龈、舌头、唾液和一天之中的饮食习惯都会参与其中。把这些事情处理好以后，得到的不仅是一口更健康的牙齿，口气、交流距离和整体给人的整洁感也会跟着改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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